超新星纪元（唯一未删减完整版）
作者：刘慈欣
简介：


引 子
　　这时，地球是天上的一颗星。
　　这时，北京是地上的一座城。
　　在这座已是一片灯海的城市里，有一所小学校，在校园中的一间教室里，一个毕业班正在开毕业晚会——像每一个这种场合必不可少的程序一样，孩子们开始畅谈自己的理想。
　　“我想当将军！”吕刚说。这是一个很瘦的孩子，但却具有一种同龄人身上少有的力量感。
　　有人评论说：“很没劲的，不会再打仗了，将军不过就是领着士兵走走队列而已。”
　　“我想当医生。”一个叫林莎的女孩儿细声细气地刚说完，马上就招来了嘲笑：
　　“得了，那次去乡下，你见了蚕宝宝都吓得叫唤，医生可是要拿刀子割人的！”
　　“我妈妈是医生。”林莎说，不知是想说明她不怕，还是想说明她要当医生的原因。
　　班主任郑晨是一名年轻的老师，她一直呆呆地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想着什么心事，这时忽然回过神来：

第一章 死 星 终 结
　　在我们周围十光年的宇宙空间里，天文学家发现了十一个太阳，它们是：比邻星、半人马座A、半人马座B，以上三颗恒星在彼此的引力下维系在一起运行，构成了一个三星系统；天狼星A、天狼星B、卢伊顿726-8A、卢伊顿726-8B，以上四颗恒星分别构成了两个双星系统；巴纳德星、佛耳夫359、莱兰21185、罗斯154，以上四颗是单星。天文学家们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也许这个空间还有一些非常暗的或被星际尘埃挡住的恒星未被探测到。
　　天文学家们注意到了这片空间中有大团的宇宙尘埃存在，这些尘埃像是飘浮在宇宙夜海中的乌云。安装在人造卫星上的紫外探测器对准这团遥远的星际尘埃时，在吸收光谱中发现了一个216毫米的吸收峰，由此他们认为，这些星际尘埃可能是由碳微粒组成的，通过这些星云的反射性质，天文学家们推测，组成星云碳微粒的外部还覆盖着一层薄冰；尘埃粒子的大小范围从2毫微米到200毫微米不等，与可见光的波长属同一数量级，结果就导致尘埃对可见光是不透明的。正是这片星际尘埃，挡住了距地球八光年的一颗恒星。那颗恒星直径是太阳的二十三倍，质量是太阳的六十七倍。现在它已进入了漫长演化的最后阶段——离开主星序，步入自己的晚年期，我们把它称为死星。

夜空骄阳
　　是中午了！！
　　这是孩子们视力恢复后的第一个感觉，刚才的强光出现得太突然，仿佛有谁突然打开宇宙中一盏大电灯的开关，使他们暂时失明了。
　　这时是20点18分，但孩子们确实站在正午的晴空之下！抬头看看万里碧空，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绝不是人们过去看到的那种蓝天，这天空蓝得惊人，蓝得发黑，如同超还原的彩色胶卷记录的色彩；而且这天空似乎纯净到极点，仿佛是过去那略带灰白的天空被剥了一层皮，这天空的纯蓝像皮下的鲜肉一样，似乎马上就要流出血来。城市被阳光照得一片雪亮，看看那个太阳，孩子们失声惊叫起来：
　　那不是人类的太阳！！
　　那个夜空中突然出现的太阳的强光使孩子们无法正视，他们从指缝中瞄了几眼，发现那个太阳不是圆的，它没有形状，事实上，它的实体在地球上看去和星星一样是一个光点，白色的强光从宇宙中的一个点迸发出来，但由于它发出的光极强（视星等为-51.23，几乎是太阳的两倍），所以看上去并不小，它发出的光芒经大气的散射，好像是西天悬着的一只巨大而刺目的毒蜘蛛。

第二章 选 拔 山谷世界
　　死星的出现对人类世界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最早的超新星记录是在公元前1300年的甲骨文上，最近的一次是在1987年，那颗超新星位于大麦哲伦星云方向，在银河系之外，距我们大约十七万光年。从天文学的角度来讲，说这次超新星爆发近在眼前已不准确，应该是近在睫毛上。
　　但世界对它痴迷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月左右，虽然科学界对它的研究刚刚开始，哲学界和文学艺术界由它产生的灵感还没有发酵到足够的程度，普通人已经重新埋头于自己平淡的生活了。人们对超新星的兴趣，也仅限于玫瑰星云又长到了多大、形状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不过这种关注已是休闲性质的了。
　　但对人类最重要的两个发现，却很少有人知道。
　　在南美洲一个废弃的矿井中，安装了一个巨大的水槽，数量众多的精密传感器日夜监视着水槽内部静止的上万吨的水。这是人类为发现中微子所做努力的一部分，当中微子穿透上方五百米厚的岩层后，它产生的某些效应会在大水槽的水中产生只有最精密的仪器才能觉察的微弱闪光。今天在井下值班的是物理学家安德森博士和工程师诺德。诺德百无聊赖地数着岩石洞壁上在昏暗灯光下发亮的道道水印，嗅着井下这几乎饱和的潮湿空气，觉得自己像是在坟墓中。他从抽屉中刚拿出那瓶私藏的威士忌，旁边的安德森就先把杯子伸过来。以前博士是最反感在值班时喝酒的，为此他还解雇过一名工程师，但现在他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在这五百米深的地下守了五年，那神秘的闪光从未出现过，大家已失去了信心。但就在这时，提示闪光出现的蜂鸣器响了，这是他们期待了五年的来自天国的圣乐！酒瓶掉到地上摔碎了。两人扑到监视屏前，但上面漆黑一片。两人呆呆地对视了几秒钟，工程师先反应过来，冲出中控室来到大水槽边，那水槽看上去像是一幢建在地下没有窗户的高楼。他从一个小圆窗向水槽中看，用肉眼看到了水中那幽灵般的蓝色闪光，这光对于灵敏的传感器来说实在太强了，以至于使它达到了饱和状态。两人回到中控室，安德森博士伏身到其他的仪器上仔细察看。

国 家
　　天刚黑下来时，三架载着五十四个孩子的直升机向市内飞去。这些孩子中，郑晨班级的有八个，其中包括华华、眼镜、晓梦和吕刚，同他们在一起还包括郑晨在内的五名老师。
　　直升机依次降落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建筑物前，这个建筑具有鲜明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朴素风格。山谷游戏指挥组的负责人和张林一起带领着这五十四个孩子进了大门，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前走去，走廊尽头是一扇有着闪亮黄铜把手、包着皮革的大门。孩子们走近时，门前两名哨兵轻轻把门打开，他们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大厅。这是一个经历过很多特殊事件的大厅，在那些高大的立柱间，仿佛游动着历史的幻影。
　　大厅里有三个人，是国家主席、国务院总理和军队的总参谋长，他们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当大厅的门打开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第三章 大学习 世界课堂
　　大学习开始的这天，郑晨走出校门，去看望她的学生们。她班里的四十五个孩子，除了两个外地未归的，其中有八个经过山谷世界的考察被选送到中央，其余的孩子现在已分散到这个城市中，以他们的父母为师，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艰难的学业。
　　郑晨首先想到的学生是姚瑞，在剩下的三十五个孩子中，他要学习的课程属于较难的一类。郑晨乘地铁很快来到了近郊的一个火力发电厂。在超新星爆发前，由于首都的环保要求，这座电厂已停止运转，等着被拆除，但现在它又开始发电了，仅仅是作为一个课堂。
　　郑晨在厂门口见到了自己的学生，还有他的父亲——这个发电厂的总工程师。当姚总向她问好时，郑晨百感交集地说：
　　“您就像我六年前一样，要第一次走上讲台了。”
　　姚总笑着摇摇头，“郑老师，我肯定比你当年更没信心。”

总参谋长
　　“这就是你们将要保卫的国土。”总参谋长指着一幅全国地图对吕刚说，吕刚第一次看到这么宽大的地图，满满占据了大厅一整面墙。
　　“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总参谋长又指着一幅同样宽大的世界地图说。
　　“首长，给我一支枪吧！”吕刚说。
　　总参谋长摇摇头，“孩子，当你亲自向敌人射击之日，也就是国家灭亡之时。下面我们要去上课了。”说着，他又转向地图，用手掌从北京向上量出短短的一段，“我们马上要飞过的距离是这么长。眼睛看着地图，你的脑子里就要出现广阔的大地，要想象出大地上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一个军事指挥员的基本功。你作为一名指挥全军的高级指挥员，看着这张地图，要对我们广阔的国土在感觉上有一个总体的把握。”
　　总参谋长带着吕刚走出大厅，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两名上校参谋，他们一起钻进了停在院子里的一架军用直升机，直升机在轰鸣中起飞，转眼间，他们已飞行在城市上空了。

味精和盐
　　一支小小的车队驶出京城，来到近郊一处僻静的周围有小山环绕的地方停下了。主席和总理，还有三个孩子：华华、眼镜和晓梦下了车。
　　“孩子们，看。”主席指指前方，他们看到了一条铁路，只有单轨，上面停着长长的载货列车，那些列车首尾相接拉成长长的一列，成一个巨大的弧形从远方的小山脚下拐过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哇，这么长的火车！”华华喊道。
　　总理说：“这里共有十一列货车，每列车有二十节车皮。”
　　主席说：“这是一条环行试验铁路，是一个大圆圈，刚出厂的机车就在这条铁路上进行性能试验。”他转身问一名工作人员：“好像已经停止使用了，是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是的，停用很久了。这条试验铁路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建成的，不适合做现在的高速列车试验。”

第四章 交接世界 大量子1
　　国家信息大厦远看呈一个巨大的A字形，它在超新星爆发之前就已基本建成，是数字国土的中心。数字国土是一个覆盖全国的宽带网，是互联网的升级产物，也已在超新星爆发之前基本建成，这成了大人们留给孩子国家最好的礼物。设想中的孩子国家的国家结构和社会结构都比大人时代要简单得多，这就使以数字国土为基础管理国家成为可能，这样，国家信息大厦将成为孩子中央政府办公的地点。
　　总理带着一群孩子国家领导人第一次来到信息大厦。当他们走上大门前宽阔的台阶时，守卫大厦的哨兵——脸色苍白，嘴唇因高烧而开裂——向他们敬礼，总理走到一名哨兵面前默默地拍拍他的肩膀，哨兵可以看出总理的身体也一样在虚弱下去。
　　大人们的病情发展得很快，大学习开始后六个月，全世界便开始了交接准备。

大量子2
　　走进宽阔的大厅后，总理对孩子们说：“你们自己去看看中华量子吧，我在这里休息会儿。”他在长沙发上坐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它会向你们介绍自己的。”
　　孩子们进入了电梯，电梯开动后他们感到一阵失重，看到指示牌上的数字成了负的，这才知道中华量子的主机房在地下。电梯停止后他们走出去，来到一个窄而高的门厅里，随着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响起，蓝色的大钢门慢慢地滑向一侧，孩子们走进了高大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的四壁发出柔和的蓝光。大厅正中，有一个半球形透明玻璃罩，它的半径有十多米，孩子们站在这个大玻璃半球前，就像看着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钢门在孩子们身后又隆隆地关上，大厅四壁的蓝光渐渐地暗下去，最后完全熄灭了，但黑暗并没有出现，一束强光从地下大厅高高的顶部射下，透过玻璃罩，把圆形的光斑投到玻璃罩中的两个几何体上，一个是竖立着的圆柱体，另一个是平放着的长方体，表面都是银灰色。它们相互间的位置似乎是随意摆放的，仿佛散落在原野上的古代宫殿的残留物。这时，地下大厅其他的部分都隐没于黑影里，只有这两个几何体醒目地凸现在光束之中，给人一种强烈的神秘感和力量感，使人想起欧洲原野上的巨石阵。这时一个男音响起，嗓音十分浑厚悦耳，还带着动听的余音：

新世界试运行
　　国家试运行已达十二小时，运行报告第24号：
　　各级政府和行政机构运转情况正常。
　　电力系统运转正常，正在运行中的总机组容量为2.8亿千瓦，全国电网运行基本正常，只有一座中等城市和五座小城市发生断电事故，正在全力修复。
　　城市供水系统运转正常，73%的大型城市和40%的中型城市能保证不间断供水，其余大部分保证定时供水，只有两座中型城市和七座小型城市发生断水事故。
　　城市供应系统运转正常，服务系统和生活保障系统运转正常。
　　电信系统运转正常。
　　铁路和公路系统运转正常，事故率只略高于成人时代。民航系统已按计划停运，将于十二小时后开始局部试航。
　　公安系统运转正常，全国社会秩序稳定。
　　国防系统运转正常，陆、海、空军和武警部队换防已顺利完成。

公元钟
　　最后告别的时刻终于来到了，十三岁以上的人们开始汇集到他们最后的聚集地去迎接死亡。公元人大部分是悄悄离开的，没有让他们正在专心工作的孩子们知道。后来的历史学家认为，这个决定是十分正确的，很少有人能有那样的精神力量，去承受这人类历史上最惨痛的生离死别。如果公元人在这最后的时刻都去见他们的孩子一面，整个人类社会将可能完全陷入精神崩溃之中。
　　最先离开的是病情最重的人和较为次要的工作岗位上的人，他们乘坐各种交通工具离开，那些交通工具有的要跑很多趟，有的则一去不复返。
　　被称为终聚地的最后聚集地都在很偏僻的地方，很大一部分设在渺无人烟的沙漠、极地甚至海底。由于世界人口锐减至原来的五分之一，地球上大片地区重新变成人迹罕至的荒野，直到很多年后，那一座座巨大的陵墓才被发现。

超新星纪元
　　大人们离开后的几天，小领导人们都是在公元钟前度过的，这个公元钟显示在信息大厦顶端大厅里的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绿色长方形使大厅里的一切都映照在绿光中。
　　第一天国家的情况很正常，各专业部委卓有成效地处理着各行业的事务，国土上没有大的变故发生，孩子国家似乎正在由试运行平稳地过渡。同试运行时一样，守在信息大厦顶部的孩子国家领导集体也没有太多的工作要做。
　　第一天夜里，公元钟上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片无瑕的纯绿色。孩子领导者们在这片绿光中一直待到深夜才去睡觉。但当他们正起身要走时，有个孩子喊了一声：
　　“你们看，上面是不是出来了一个小黑点呀？”
　　孩子们走到大屏幕跟前仔细看，上面果然有一个正方形的小黑块，只有硬币大小，好像是这发出绿光的光滑墙面上脱落的一小片马赛克。

第五章 超新星纪元初
　　超新星纪元初一小时
　　超新星纪元第1分钟
　　孩子们站在透明墙壁前，面对着太空中壮丽的玫瑰星云和星云照耀下的首都，茫然地打量着大人们给他们留下的这个世界。
　　超新星纪元第2分钟
　　“啊……”华华说。
　　“啊……”眼镜说。
　　“啊……”晓梦说。
　　“啊……”孩子们说。
　　超新星纪元第3分钟
　　“现在只剩咱们了？”华华问。
　　“只剩咱们了？”晓梦问。
　　“真的只剩咱们了？”孩子们都问。
　　超新星纪元第4分钟
　　孩子们都沉默着。
　　超新星纪元第5分钟
　　“我怕。”一个女孩儿说。
　　“把灯都开开吧！”另一个女孩儿说。
　　于是，大厅里的灯都亮了，但玫瑰星云映在地板上的孩子们的身影仍很清晰。
　　超新星纪元第6分钟
　　“把墙都关上吧，我不敢待在露天里！”那个女孩儿又说。
　　于是，大厅的环型墙壁和天花板都被调成不透明，刚刚诞生的超新星纪元被隔在了外面。

悬空时代
　　超新星纪元第2小时
　　三分钟后，有孩子要打开电脑和大屏幕，被华华制止了。他说：“我们真够丢人的，其实现在的局面根本不值得我们这么惊慌。我首先请大家明白一点：国家现在的状态我们早就该预料到的。”
　　晓梦点点头表示同意，“是的，试运行时那样的平稳才真是不正常呢，孩子们不可能有那样的能力！”
　　华华说：“对于处理现在紧急局面的各种细节，我们不会比外面的各个专业部委做得更好，我们现在该回到自己的任务上：真正想清楚发生这一切的原因，深层的原因。”
　　孩子们开始讨论起来，大家不约而同地问起同一个问题：“真是奇怪，孩子世界已平稳运行了这么多天，为什么突然陷入混乱了呢？”
　　“悬空。”眼镜说，他刚从那个角落冲了一杯咖啡回来。
　　孩子们都没听明白他说的那个词。

第六章 惯性时代 视 察
　　悬空时代彻底打破了世界试运行时一切顺利的幻影，也摧毁了孩子们那时建立起来的信心，他们终于明白：生活远比他们想象的艰难。但不管怎样，孩子国家还是蹒跚起步了。
　　在超新星纪元的头两个月里，孩子国家致力于恢复悬空时代的创伤，并努力使一切进入正轨。几乎所有的工作都困难重重。为了了解国情，三位孩子领导人到全国各地进行了为期两周的视察。孩子们是坦率的，每到一地，各个行业的孩子都向他们吐露心声，由此了解到的社会状况让他们大吃一惊。现在，大众的心态概括起来就是三点：累、无聊、失望。
　　在视察的第一天，天津的一个孩子给华华看了一张他们的日程表：早上六点起床，匆匆吃完饭，半个小时后开始上文化课——是小学五年级的课程，主要靠自学。八点半上班工作，直到下午五点下班。吃完晚饭后，七点开始上专业课，学习与自己工作有关的知识和技能，十点结束后，还要上一个小时的文化课，到夜里十一点，这一天才算结束。

全国大会
　　历史学家认为，在超新星纪元初的六个小时里，小领导人们利用数字国土和量子计算机结束悬空时代是一个伟大的壮举，以后的大量研究——包括用数学模型进行的模拟表明，如果当时不能及时控制局势，国家可能陷入不可逆转的彻底崩溃之中。
　　但随着历史的延续，这个行动显示出其更深刻的意义。这是人类第一次用网络和计算机把整个社会联为一体，有一句形象的描述：在那一刻，全国所有的孩子都坐到一间教室里去了。能做到这点，除了量子计算机和数字国土为其提供的技术基础外，孩子国家相对简单的社会结构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在相对复杂的大人时代，这种全社会在同一时间集中到网络上的做法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正是由于悬空时代的经历，所有孩子都对把他们从孤独和恐惧中解救出来的数字国土和量子计算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从此对网络产生了深深的依赖。在艰苦劳累的惯性时代，网络成了孩子们逃避现实的世外桃源，孩子们不多的业余时间都在网上度过；同时，由于国家是以数字国土为基础运行的，大部分孩子在工作和学习时也离不开网络，因此，网络渐渐成为孩子们的第二现实，而且他们在这个虚拟现实中比在真实世界里愉快得多。

好玩儿的国家
　　话音刚落，眼前的蓝天和人海消失了，三个孩子悬浮于无际的黑色虚空之中，当他们的眼睛适应了这一切时，看到在深邃的远方出现了星星，接着，一个蓝色的星球在太空中出现了，像一个发着蓝光的水晶球悬浮在宇宙无边的夜海之中，表面上分布着旋涡状的雪白云带，看上去无比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它那天蓝色的血液就会漏到冷寂的太空中。蓝色的水晶球慢慢移近，渐渐显示出它的巨大，最后，这巨大的蓝色星球占满了整个空间，以至于孩子们都能看清海洋和陆地的分界线。完整的亚洲大陆出现在上万公里的远方，褐色的大陆上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红线闭合，划出了这个东方古国的边境线和海岸线。国土在继续移近，孩子们已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国土上褶皱似的山脉和血脉似的大河。这时，大量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争 论
　　场景最后一次切换后，三个小领导人又回到了新世界大会的会场，回到了那个无际人海之中的讲坛上。放眼望去，他们觉得下面不仅是眼睛的海洋，还是嘴的海洋——那两亿张嘴都在不停地说着只有大量子才能听清和记住的话。
　　虚拟公民1（91.417%）问：“你们觉得这个新五年计划怎么样？你们愿意领导我们一起去实现它吗？”
　　华华问：“这儿就你一个人吗？没有第二个虚拟公民了？”
　　虚拟公民1说：“有的，公民2来过几次，但那人太讨厌，让我给骂回去了。喂，公民2，你有胆量就站出来说话吧！”
　　于是，一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争论爆发了，直接参加这场超级争论的人数达两亿之多，广阔的国土上到处可见电话机或电脑旁大喊大叫或飞速击键的孩子。为了一个梦想中的世界，每个孩子都在充分发挥自己那两亿分之一的作用。在这两群意见对立的孩子中，小群的平均年龄远大于大群，但遗憾的是，大量子在归纳发言时不考虑年龄因素（也很难考虑），因此大群的影响占据了绝对优势。所以，有大量的低龄儿童参加了这次决定国家命运的会议，这些小娃娃最无理智，也最任性，无形中成了一股极其危险的社会力量。

第七章 糖城时代
　　美梦时期
　　新世界大会后，一切似乎都还是按照原来的轨道运行着。但同时，也出现了一些新迹象，最明显的是旷课现象，有些孩子在工作后，只是睡觉或上网，不再上早课和晚课。这种现象并没有引起小领导人的重视，他们认为这是因为工作疲劳而出现的正常现象，完全没有想到它是某种预兆。直到后来，这种现象迅速蔓延，不但有工作的大龄孩子普遍旷课并开始出现旷工，没有工作的幼龄孩子也纷纷抛弃了学习。这时小领导人们才想到，这种现象后面可能隐藏着某种东西，但为时已晚，形势发展的速度骤然加快，还没等他们及时采取任何措施，孩子世界的第二次社会悬空发生了。
　　与第一次不同，这次悬空并没有以大灾难的形式出现，相反，却像一个欢乐的节日。这天是星期天，要在以往，这天上午是城市最安静的时候，孩子国家的工作制改成了每周六天，经过了六天劳累的孩子们大都还在沉睡中。但今天不同，信息大厦中的孩子们发现，自大人们离开后就陷入沉睡状态的城市突然复活了！大街上到处都是孩子，似乎所有的孩子都出门上了街，令人想起久违的大人时代的繁华景象。孩子们三五成群地手拉手走过，他们欢笑着、歌唱着，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整个上午，孩子们都在城市里漫步，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好像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城市、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一种感觉：

沉睡时期
　　接下来的那些日子里，李智平他们三个人的生活除了到配给点去领吃的，主要就是睡觉。他们每天睡十八小时左右，多的时候甚至达到二十小时！除了吃饭外，没有人催他们起床，所以三个孩子就一直躺下睡了。后来，越睡越能睡，脑袋成天昏沉沉的，动不动就犯困，干什么都没意思，干什么都累，甚至连吃饭都觉得累人。现在他们发现，无所事事居然也累人，而且这种累更可怕。以前学习和工作累了可以休息，可现在休息本身也累人了，只有睡觉，越睡越懒，越懒越睡。他们睡不着的时候也不想起，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成橡皮的了，软软的，绵绵的，于是就那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头脑中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样头脑空空地躺着居然也累人！所以躺一会儿也就又睡着了。渐渐地，三个孩子已失去了日夜的概念，觉得人类就是睡觉的动物，醒着反而成了一种不正常的状态。那些日子，他们成了梦境的居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梦中。梦中的世界比醒着的时候好，在梦中，他们一次又一次走进新五年计划给大家描述过的那个国家，走进超级大楼，坐上大过山车，走进糖城,轻轻敲下一块窗玻璃含在口中，享受着那梦中才有的甜蜜……梦中的他们远比醒着的时候精力充沛，所以他们就开始依恋起梦中的世界来。每当醒来时，三个孩子都会互相讲述自己的梦，这是他们之间在这些日子里唯一的交流，讲完后又蒙上被子，再次扎进梦之海去寻找上次梦中去过的那个世界，但往往找不到，只能不情不愿地进入另外一个。渐渐地，梦中的世界也开始退色，同现实越来越接近，最后他们几乎难以分清这两个世界的界限了……

第八章 美国糖城时代
　　冰淇淋盛宴
　　玫瑰星云还没升起，华盛顿城笼罩在暮色之中。又宽又长的摩尔街上看不到人影，东头詹金斯山国会大厦高耸的圆顶反射着最后一抹天光，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最西端的华盛顿纪念碑白色的尖顶指向刚刚出现的两颗星星，显得孤独而怪异。摩尔街旁那些白色的建筑物——圆形的杰弗逊纪念堂、巨大的林肯纪念堂、国立美术馆和史密斯学会的一些博物馆都没有多少灯光，倒影池中的喷泉已经停喷了，一潭没有一丝波纹的池水反射着黯淡的天光。这座由白色的欧洲古典建筑组成的城市像一片荒废了的古希腊遗址。
　　好像要驱散这种笼罩着整座城市的夜色和寂静，白宫灯火辉煌，乐声喧响，东门和北门外停满了插着各国国旗的小汽车。这是总统为各国孩子首脑举行的宴会，这些小首脑是为参加超新星纪元首届联合国大会而专程来到美国的。宴会原打算在西边的国宴厅举行，但那里面积太小，只能容纳一百多人，而这次赴宴的多达二百三十人，只好改在白宫面积最大的东厅了。三盏安装于一九〇二年的巨型波西米亚式水晶枝形吊灯悬在辉煌无比的天花板上，照着这个曾经举行过亚伯拉罕?林肯葬礼的地方。在这以白色和金色为基调的大厅中，两百多个身着高级晚礼服的孩子都已到齐，他们有的聚成一堆谈笑，有的站在涂有白色瓷釉的木镶板墙壁前，欣赏着上面那十二个精美的浮雕——这些浮雕是一九〇二年白宫装修时由皮奇里利兄弟雕琢的，在这里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现在看来好像是专门为这些孩子准备的一样，因为上面描绘的都是伊索寓言故事。剩下的孩子都挤在落地长窗前的一架斯坦威大钢琴前（那钢琴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三条粗大的美洲鹰柱腿），听漂亮的金发女孩儿、白宫办公室主任贝纳弹《啤酒桶波尔卡》。所有的孩子都假装不去留意大厅中的宴会长桌，那桌上摆满了令人垂涎的食物：既有豪华的法国大菜，如姜汁牛排、葡萄酒蒸蜗牛，也有地道的西部牛仔午餐，如烤蚕豆、浓汁猪排和核桃馅饼等。

美国糖城时代
　　当中国孩子的飞机历尽艰辛，终于飞抵纽约肯尼迪机场上空时，只看到下面一片汪洋。地面塔台告诉飞行员，机场上水浅，只没小腿，让他放心降落，并指给他一条由两排稀疏的小黑点标示出的跑道，用望远镜可以看到那些小黑点都是停在水中的汽车。飞机降落时激起了冲天的水雾，水雾散去后，华华看到机场上戒备森严，水中到处都站着持枪的士兵。飞机停下后，很快被尾随而来的十几辆装甲车包围了，那些装甲车在浅水中疾驰，像小汽艇一样。从装甲车上跳下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穿着野战迷彩服的孩子在水地上快速跑动着，像一群奇怪的小昆虫。士兵和装甲车很快就在飞机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士兵们都背向飞机站着，手里平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装甲车上的机枪也都对着包围圈外。

世界游戏
　　在白宫东厅，世界小首脑们的聚会正在继续。美国总统开始致辞：
　　“领导各个国家的先生和女士们，欢迎你们到美国来！
　　“首先表达一点歉意，这就是不得不在华盛顿招待你们，我更愿意在纽约新世界贸易大厦的最高层举办这个宴会。我不喜欢华盛顿，这座城市根本无法代表美国。在这块高楼林立的新大陆上，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却好像回到了中世纪欧洲那阵儿，这座白宫，嗨，怎么说呢，简直就是一座乡村住宅，如果你们中有谁想到后面去找找马厩，我是不会责怪他的（笑声）。大人们把美国的心脏安放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同过去相连，不仅是同皮埃尔?查尔斯?朗方[5]的过去，而且是更久远的、同他们（总统指着欧洲国家首脑所站的那片）的家乡相连的过去。
　　“这也很准确地说明了我们目前所处的尴尬境地：我们处在孩子世界，却仍在过着大人的生活。想想在公元世纪的最后日子里，我们对即将到来的新世界怀着怎样的憧憬啊！那种憧憬多少冲淡了我们对自身不幸处境的悲哀，我们满以为，以他们的离去为代价，我们会得到一个美妙的世界。但是看看现在，这个世界依旧如此的沉闷和乏味，难道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新世界吗？不是，绝对不是！我们看到，对新世界的失望已笼罩全球，这种现象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们是孩子，我们要游戏！我们要玩儿！我们要把地球变成一个真正的孩子世界，一个好玩儿的世界！！”

第九章 超新星战争 南极洲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海上传来，像天边的春雷。
　　“这两天冰崩越来越频繁了。”华华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
　　话音未落，又响起了一阵更为清晰的轰隆声，这是在距岸边很近的一座冰山上发生的冰崩。从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座高大的银色冰山的一角滑入海中，腾起高高的水雾，冰崩激起的大浪很快到达岸边，吞没了海滩上的一群企鹅，浪退后，那群被冲得七零八落的企鹅摇摇晃晃地向岸上奔跑起来。
　　吕刚说：“上星期，我和眼镜乘‘黄山号’驱逐舰经过罗斯冰障，那冰崩才叫壮观！”
　　“是啊，”眼镜说，“那冰悬崖可真长，在天边两头都望不到尽头，不时的这里塌一块那里塌一块，轰隆轰隆的，好像整个大陆都融化了！”
　　“罗斯海的陆缘冰已经融化了一半，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上海和纽约在两个月后都要变成威尼斯了。”华华忧虑地说。

铁血游戏
　　王然中尉所在坦克营的三十五辆坦克，成攻击队形全速开进了很长一段距离还没有看到敌人，眼前只有一片开阔的布满残雪的平原。这是坦克游戏中的相向逼近赛。这支部队的出击位置是一处低洼地，这种装甲部队极佳的隐蔽地点在这平原地带是很不容易找到的。要按正规的作战方式，他们可以在夜间以很长的间隔单车进入，全部就位后仔细伪装，次日在敌人逼近时突然近距离出击……现在这些都不可能了，敌人早就知道他们的位置，他们也早就知道敌人的位置，还有两边的兵力，双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些情报绝对准确，都是双方互相通报的。对于他们将要与之作战的那三十五辆艾布拉姆斯，连它们每辆所带的弹药种类、数量以及履带或火控系统有什么毛病，彼此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也是对方的美军指挥官昨天通报这边的，一切都像这南极光下毫无遮掩的平原般清清楚楚。他们所能发挥的，就是攻击队形的设置和射击的技术了。王然本来是驾驶员，但在前天的游戏中，他的坦克被摧毁了，他有幸逃得一命；也同样是在那场游戏中，现在这辆坦克的炮手阵亡了，紧急之中他就充当了这辆车的炮手。虽说对这个战位毫无把握，王然此时还是有些兴奋，炮手的感觉与驾驶员不同，坐在这高出许多的位置上，听着发动机的吼声，享受着速度的快感，让人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最让人心旷神怡的瞬间，是全速行驶的坦克越过一处不高不低的隆起地面时，它的履带完全离开地面——这辆98式坦克整个腾空又落下时那种美妙的失重：这个几十吨重的钢铁巨物刚才还像一架滑翔机那般轻盈，紧接着它就重重地落地，覆带重击下的大地像稀泥一样软……王然也随着坦克深深地陷下去，而这时，他感觉它又变得像大山般沉重。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呐喊，这是骑兵冲锋时独有的感觉。

一千个太阳
　　在与美国孩子的洲际导弹游戏开始之前，中国孩子的指挥中心秘密转移了——中心的所有人员连同必需的通信设备分乘十四架直升机，向内地飞行了四十多公里。这里的地形与沿海有所不同，出现了几座不高的锥形小山，上面的积雪尚未融化。指挥中心在这里支起营帐，背后是一座小山，前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原。
　　“第二炮兵司令部来电，问我们的弹头上装什么。”吕刚对华华说。
　　“嗯……装糖葫芦吧。”
　　接着，孩子们都举起望远镜观察海那边的天空，一名戴着耳机的小参谋给他们指示着大概的方向——远方的雷达预警中心正把逼近的美国洲际导弹信息传递给他。
　　“大家注意，他们说它已经很近了！方位135，仰角42，就是那个方向，应该能看到了！”
　　南极黎明的天空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蓝色，星星已经很稀疏了，但由于空中的极光大大减少，这时的天空看上去反而比过去的长夜黑了许多。在这暗蓝色的背景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移动的光点，它的速度很快，不过又比流星慢一点，用望远镜观察，可以看到它拖着一条短小的火尾，这是弹头再入大气层时的摩擦发光。光点很快消失了，暗蓝色的苍穹中无论肉眼还是望远镜都看不到任何东西，那个光点似乎融化在这暗蓝色的深渊中了。但孩子们知道，那枚洲际导弹的弹头已经进入大气层，正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沿一条精确的弹道坠向目标。

公元地雷
　　超新星爆发并没有使世界的每个地方都发生巨变，比如，这个中国西南深山中的小村子，就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不错，是没有大人了，但在公元世纪，平时村子里的大人也不多——他们都出远门打工去了。现在孩子们干的农活，也真不比那时多多少，他们每天的生活与那时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比起大人们在的时候来，他们现在对外部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但在大人们离去前有一段时间，这里的生活似乎真的要发生巨变了。那时，村子旁边修了一条公路，那路通到山里边，通到一个被铁丝网封起来的山谷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大卡车拉着满满的东西进去，然后都空着出来。那些东西要么用绿色的篷布盖着，要么装在大箱子里，没人知道是什么，但要是把它们堆起来的话，怕也有村后那座山那么高了，因为路上的那些大卡车像河一样昼夜流个不停，都是满着进去空着出来，有时还有那种顶上转着电扇的飞机飞进山谷，下面吊着个什么东西，飞出来时那东西就没了。就这样过了半年后，这里才又平静下来，那条公路也被推土机推掉了。村里的孩子们和已经病重的大人们对此都很不理解：公路不用就算了，干吗要费这么大劲儿毁掉呢？很快，翻起的路面上长满了草，看上去又与周围的山地差不多了。把山谷封起来的铁丝网也被撤掉了，村里的孩子们又可以到那里去砍柴打猎了。他们去后发现，山谷里没什么变化啊，树林还是以前的树林，草地还是以前的草地。他们不知道那上千名穿军装或不穿军装的人在这里的半年都折腾了些什么，更不知道那河水一样的车队运进来的东西都到哪儿去了，那一切都像一场梦似的，渐渐被忘却了。

反 击
　　南极的早晨阴沉沉的，还下起了大雪，但戴维的心情却很晴朗。昨天晚上，虽然基地举行的庆祝游戏胜利的酒会开到很晚，但戴维这一夜睡得很好，所以在与小将军和在南极的高级官员共进早餐时，他显得神清气爽。戴维很重视早餐这个机会，因为这时大家的心情还好，还没有因为一天的劳累和挫折而变得脾气暴躁和神经质，所以这一天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在早餐桌上谈定。
　　在充气大厅里，军乐队正在演奏，吃早餐的孩子们听着欢快的音乐，心情十分愉快。
　　戴维在席间说：“我预言，中国孩子今天就会声明退出游戏。”
　　七星将军斯科特切着一块牛排咧嘴一笑，“这没什么奇怪的。在昨天那样的打击下，他们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戴维冲斯科特举了举杯，“下一步把他们赶出南极就省事多了。”

暴风雪
　　“这才是真正的南极啊！”华华站在漫天的飞雪和刺骨的寒风中说。周围能见度很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里虽是海岸，但根本无法分清哪儿是海哪儿是陆地。在南极各国的小首脑们紧靠一起站在风雪之中。
　　“你这话不准确。”眼镜说，他必须大声喊，才能使别人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到他的声音，“超新星纪元以前的南极很少下雪的，这其实是地球上最干旱的大陆。”
　　“是的。”沃恩接着说，他仍然穿得那么单薄，在寒风中很放松地站着，不像周围的孩子们被冻得缩头缩脑地直打寒战，严寒对他好像不起作用，“前面气温的升高使南极上空充满了水汽，现在气温骤降又把这些水汽变成了雪，这可能是南极洲在今后十万年里最大的一场雪了。”
　　“我们还是回去吧，在这里会被冻僵的！”戴维上下牙打着战说，一边还跺着脚。

第十章 创世纪
　　新总统
　　戴维惊慌失措地闯进椭圆形总统办公室，他长出一口气，用手抓挠着脸上的冻疮，那是从南极归来的大多数孩子都带有的标志。小姑娘贝纳正坐在总统的高背椅上，悠闲自得地修着指甲。看到戴维进来，她翻翻白眼儿说：
　　“赫尔曼?戴维先生，您已经被国会弹劾，无权再到这间办公室里来。事实上，您连白宫都无权进来。”
　　戴维抹抹额头说：“我是想走的，可大门外那帮小暴徒想要我的命！”
　　“这是您应得的。是您把事情搞糟了，您是美国历史上把事情搞得最糟的总统。”
　　“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你，你怎么坐到总统的椅子上了？我走了你就可以这么不懂礼貌？！”
　　贝纳两眼看着天花板说：“事实上，您现在需要对我有礼貌。”
　　戴维正要发作，沃恩走了进来，他对戴维说：“您可能还不知道，弗朗西丝?贝纳已当选为美利坚合众国超新星纪元第二任总统。”

访 问
　　一支小小的车队向首都机场驶去，华华坐在第一辆车里，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名戴眼镜的小翻译。外交部长在第二辆车里，第三辆车里坐着美国驻华大使乔治?弗雷德曼，这个十一岁男孩儿是原使馆武官的儿子。车队最后的大客车中，坐着一支军乐队，车里那几个男孩正呜呜哇哇地试着自己的管乐器，声音传出好远。
　　前天晚上，信息大厦里的中国孩子收到了美国总统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内容十分简单：
　　我十分十分想访问贵国，想立刻就去，可以吗？
　　致敬意。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弗朗西丝?贝纳
　　车队到达机场时，一个银光闪闪的白点已在上空盘旋。导航塔台上守卫机场的孩子发出了允许着陆的信号，那个白点很快增大，十分钟后，“空军一号”降落了。小飞行员的技术有限，那个钢铁庞然大物着地后又弹了起来，来回反复好几次后，沿着危险的S形路线滑行着，一直冲到跑道的尽头才停了下来。

新世界游戏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庄重而神秘的大厅：深红色的地毯上，雪白的沙发围成一个大大的半圆，沙发后面是华贵典雅的丝织屏风、一人多高的金碧辉煌的大景泰蓝瓶……这一切都一尘不染，宁静的空气中仿佛游动着历史的幻影。
　　“啊，中国的白宫？！”贝纳小声地问。她后面跟着的两个美国孩子，一起抬着一个很令中国孩子好奇的长纸卷，那纸卷足有两米长。他们把纸卷小心翼翼地放到地毯上。
　　“是的，”晓梦说，“过去大人们都是在这里接见外国元首的。跟你说吧，我们也是第一次进来。”
　　“第一次？以前为什么不来呢？要知道你们已经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了，这里当然是你们工作的地方了。”
　　“我们工作的地方在信息大厦。这儿我总是有些不敢来，一走进这里，我就觉得有许多双大人的眼睛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那些眼睛好像在说：‘孩子，你在干傻事儿！’”

交 换
　　“换？！怎么换？”中国孩子问。
　　“中国孩子全部到我们的国土上去，美国孩子全部到你们的国土上来。”贝纳回答说。
　　“那，我们的国土就算是你们的了？！”
　　“是的，我们的国土也算是你们的！”
　　“可……我们两国国土上的东西怎么办呢，难道能把城市一个个搬过太平洋带走吗？”
　　“我们所说的交换，是交换两国国土上的一切。”
　　“就是你们空着手来，我们空着手去？”
　　“完全正确！这就是国土交换游戏。”
　　中国孩子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那……就是说，你们……”华华说。
　　“我们所有的工厂，”贝纳打断华华的话，飞快地说，“所有的农场，我们所有好吃的和好玩儿的，总之，美国国土上的一切，全都是你们的了！当然，你们国土上的一切也都是我们的。”

抉 择
　　讨论国土交换游戏的会议是在夜里开的，距中美第一次会谈只有三个小时。在信息大厦的顶层，在玫瑰星云的光芒下，中国孩子面临着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抉择。
　　晓梦说：“看看目前的世界形势，我们确实需要强大的工业和国防力量来保护自己。”
　　眼镜问：“可到了美国，就能得到这一切吗？”
　　华华反驳说：”我们为什么要被沃恩吓住呢？为什么不想想另一种可能呢？渡过太平洋之后，我们难道不能仍然保持我们的组织和纪律，难道不能去用最大的努力学习和工作吗？！中国孩子就不能把那些大工厂运转起来，生产出钢铁和汽车，还有航空母舰和宇宙飞船？就不能让大农场运转起来，种出小麦和玉米？我们同样可以让那些大城市比公元世纪更繁荣……只要努力，我们很快就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为什么自己看不起自己？在刚刚过去的战争中，我们那么坚决、那么勇敢，现在我们面临的也是一场战争。只要我们竭尽全力，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大移民
　　深夜，故宫笼罩在玫瑰星云的蓝光中，午门上盘旋的那群夜鸟早已回巢。在无边的寂静中，这座古老的宫殿沉沉地睡着了，做着最后的梦。每天白天，都有大批的孩子来到这里，在这块即将告别的土地上最后看一眼祖先留给他们的东西。
　　现在，故宫里只有华华、眼镜和晓梦三个人。三个孩子沿着长长的展厅慢慢地走着，那些已不再属于自己国家的文物在他们两旁缓缓移去。在星云的蓝光中，那些古老的青铜和陶土变暖了、变软了，他们甚至觉得在它们上面有细细的血管显现出来，那都是凝固了的古代生命和灵魂，三个孩子仿佛置身于它们无声的呼吸之中；那无数的铜器和陶罐中，似乎已注满了像血液一般充满活力的液体；玻璃柜中长长的《清明上河图》在星云的蓝光中模糊一片，但却有隐隐约约的喧闹声飞出来；前面的一尊兵马俑发出蓝白色的荧光，仿佛不是孩子们在向它走去，而是它正向孩子们飘浮过来……三个孩子从最南面的近代部分开始，一路向北，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展厅，时间和历史在星云的蓝光中从他们身边向后流去，他们踱过了一个个朝代，走向远古……

创世纪
　　刮了两天的大风终于停了，但浪仍未减，天空阴云密布，深夜中的洋面上只能看见一条条滚动的白浪。
　　第一支移民船队从连云港起航已有十六天了，这是船队遭遇的第一场风暴。风最大时，走在后面的两艘吨位较小的客轮被巨浪吞没了，另一艘两万吨级的货轮想去救援，船长轻率地命令转舵，使船体横对浪峰，船在几道巨浪的打击下很快倾覆了。从另一艘军舰上起飞的两架直升机也无声无息地掉进了大洋，面对凶恶的海浪，船队指挥部被迫放弃救援的努力，一万两千多个孩子就这样葬身于漆黑的太平洋中。剩下的三十八艘船，继续在大风浪中艰难地航行。在这之前，孩子们早已领略了航程的严酷：先是受恶劣的舱内条件和晕船的折磨，然后是食品短缺，每人每天的定量只够吃一顿饱饭，蔬菜完全没有，维生素药片的数量也极其有限，有一半的孩子患了夜盲症，败血病患者也越来越多。在这艰难的条件下，孩子们仍然保持着严明的纪律，大队、中队和小队的组织结构完好，各级小领导人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以前所未有的大无畏献身精神行使着自己的职责。到达美洲后，孩子们是否仍能保持这样的组织和纪律，将是中国孩子所面临的第一个严峻考验。这考验比风暴和饥饿可怕得多。

附 记 蓝星星
　　终于写完了！我像个潜水者露出水面时一样长吸了一口气。这水我足足潜了半年，这半年，这本书占据了我的全部生活。现在我可真是“写”完的，又停电了，政府说是太阳能电池阵列又出了毛病，我只好拿起古老的笔。但昨天笔给冻住了，没写成；今天倒是没冻住，我却在炎热中大汗淋漓，汗水滴到了稿纸上。这气候啊，一天一个样，甚至一小时一个样儿，不开空调真难受。
　　看看窗外，是一片嫩绿的草地，上面点缀着移民村的房屋，都是那种淡黄色的简易平房。再向远看，天哪，还是不看了吧——除了沙漠就是沙漠，一片荒凉的红色，不时还有一阵沙尘暴扬起，遮住了昏红的天空中本来就没多少热度的太阳。
　　这鬼地方，这鬼地方啊！
　　“你说过写完书就要陪孩子的！”弗伦娜走过来说。